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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復:帶著更平靜的心態回到更瘋狂的世界

發布時間:2015-03-27 10:05:00 人次瀏覽

尤金·奧凱利堅信自己可以成為一個更好的CEO。


他通過冥想和不斷地追問內心,感覺自己正越發的“隨心自在”,并且在抵達生命的“完美”。他正在經歷一次人生挫折。但他覺得自己從挫折中所獲甚多。他學會了更加注重當下,也不再想要刻意去劃分家和工作的界限。在高爾夫之外,他開始喜歡上了滑雪,這項運動同他會計師的性格并不相符。它是一項確定性沒有那么強的運動,滑雪者需要依據地形而動。“滑雪允許犯錯誤。滑雪更加寬容。在滑雪場上,你可以屢屢犯錯,但是你還能滑出佳績。”尤金·奧凱利說。


他對現實的感知變得更加細膩。他也因此更加喜歡現實了。在打高爾夫球時,“我喜歡風拂松梢的感覺,就像海風掠過水面和海洋一般。我還能聞到松樹沁人心脾的清香。百鳥盤旋,鳴聲嚶嚶,紅藍相間的羽毛無比艷麗。”


他反問自己:“如果在之前的生活中,我能夠讓這種隨心自在發揮得更加淋漓盡致一些,結果又會如何呢?在生活的每一天都能隨心自在,又會怎樣呢?我會因此而喪失在商界的成功嗎?”他的結論是:“當年如果能有現在的覺悟,那我就能成為一個更加出色的主管。”他相信自己會更加有創造力。


看上去他已經成功得不能再成功了。當時他已是美國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之一畢馬威的首席執行官,管理著超過兩萬名員工。當美國總統希望邀請一些知名的CEO到白宮做客時,他必定會在那個名單里。每天排在他日程中等待和他會面的,都是商業大亨和知名公司的CEO。他們或者是他的朋友,或者是他的客戶。


現在他發現了可以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CEO的方法,或者說哲學——唯一的問題在于,此時距離他的生命結束只有三個月的時間,或者更少。他的大腦被醫學無法治愈的腫瘤占據了。


身患癌癥商業精英俱樂部的另一名成員安迪·格魯夫的經歷則是另外一種類型。他以一種充滿懷疑的精神瀏覽了他能找到的幾乎所有關于前列腺癌的論文。白天他照常工作,工作間隙就給這個領域的權威醫生們打電話。“晚上,我閱讀醫學論文,總結論文中的數據,或將不同文章中的數據進行比較……一開始,那些論文混亂得讓人吃不消。但我越往下讀越清楚,就跟我30年前學習半導體時一模一樣。這多少在我的這次挺嚇人的經歷中,增添了一種奇怪的樂趣。”安迪·格魯夫說。


他比較了兩種治療方法的優劣:手術和放療。以科技企業家特有的方式,他以概率的方式來計算公認的首選治療方法——手術的效果,要知道他可是戈登·摩爾的搭檔。“如果我沒有囊外擴散的話,數字表明假設給我做手術的醫生很棒,我10年內的復發率只有15%。如果有囊外擴散,我在相同時間內的復發率達60%,而我又有60%的可能性屬于后者。這表明我10年內的復發率為40%,這個比率并不讓我滿意。”安迪·格魯夫說。


他和15位醫生和7位患者認真交談過。那些醫生分別是不同療法的主張者和施行者,那些患者則在實踐中采用了不同療法——有時他會有些惱火地發現,患者和醫生的說法并不一致,甚至大相徑庭,比如在對手術治療法后遺癥的描述上,患者表示苦不堪言,而醫生則宣布大為成功。他抱怨說這種現象絕對不會出現在他所處的行業。


在拜訪了主張放療法的醫生之后——他還需要在放療的幾種方法之中再做比較;他將兩種治療方法寫在紙上,他稱之為他病情的資產負債表,然后從中選擇了“聰明彈”放療法——這種治療方法采用將高劑量種子短期植入體內后取出的療法,它使人可以計算并控制放射性種子在體內的時間。


然后,他頗有些自得地說:“一共加起來,我只請了3天假。隨后,大概過了兩個星期,我就一切正常了。然后,體外放療階段開始了。作為補充治療,共做28天,每天只不過幾分鐘的事兒,卻實在很麻煩……讓我最惱火的是,我的體重增加了。”


安迪·格魯夫這段抗擊癌癥的經歷非常著名。他把自己患上前列腺癌的故事發表在了《財富》雜志上。在那本著名的《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中,他也專門用了一章來講述這個故事。他的傳記作家理查德·泰德羅開玩笑說,得知自己的老板因為前列腺癌也只請了三天假,英特爾的員工們都不好意思因為感冒請假了。史蒂夫·喬布斯在獲悉自己患上癌癥之后,就在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了安迪·格魯夫。安迪·格魯夫陪了他兩個小時,并且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李開復則介于這兩者之間。和安迪·格魯夫一樣,在接到醫生關于自己患上四期濾泡型淋巴癌的宣判之后,這位在中國大陸最知名的商業精英之一也選擇了自己的研究方式。他通過互聯網訪問醫學網站,來確認自己的病情的嚴重程度——他得到的結論是醫生關于一到四期的分類方法并不科學。他通過這種方式重新找回了樂觀。樂觀,這是成功的創業家和成功克服癌癥的患者都需要具備的最重要的品質。

當然,他和安迪·格魯夫一樣戰勝了癌癥——科普作家和醫生悉達多·穆克吉稱之為“眾病之王”;而尤金·奧凱利和史蒂夫·喬布斯很不幸地都沒有成功。不同的是,安迪·格魯夫非常自得于自己只請了3天假,然后用了28天時間,“我挺過來了。不再有什么激素反應啦,放療啦,午睡啦”。在放療后3周,他按照日程表在日內瓦95’電信大會上做了他稱之為“我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演講”。李開復則用了17個月才回到創新工場位于北京中關村[0.00% 資金 研報]鼎好大廈的辦公室。在此前的17個月時間內,他只能在臺北通過視頻來參加創新工場每周的會議。而且,即使是在回歸之后,他仍然對自己的工作進行了調整。他聲稱自己只會用一半的時間在工作上。他希望像安排好工作一樣安排好壓力和健康。


和尤金·奧凱利一樣,李開復重新發現了“生活”這回事兒。他的感官在被重新打開。現實向他呈現出除了“成功”之外的其他美好。2月13日在北京的家中同包括《財經天下》周刊在內的媒體交流時,他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幾個月前我去朋友家里,一進門,覺得他們家的桂花好香,家里布置得好漂亮。我說你這個躺椅真棒,家里布置得這么好,讓人很想去躺一躺。他說我家一直是這樣啊。我說,你家不是剛裝修嗎?他說你來過我家好幾次了,你怎么會這樣說?你以前是不是都不太關心這些?每天腦子里在轉,創業啊,投資啊,30分鐘了還沒發微博啊,谷歌發生危機了,來了個什么人啊,是不是你現在終于可以聞到桂花香了,可以看一看風景了?”


臉上長滿包包的汪華當時坐在李開復旁邊。在李開復缺席北京創新工場的17個月時間里,汪華是創新工場在投資方面最重要的領導者。他以聰明和不修邊幅著稱。李開復看著汪華對大家說,你看,這時候你就要注意了,這是免疫力低下的一個表現。不過,他馬上補充說:汪華可以放心,這不是帶狀皰疹,我現在能夠認出帶狀皰疹。在被確診患上癌癥之前,李開復也曾患上一次嚴重的帶狀皰疹。


李開復在臺灣養病的17個月中,創新工場合伙人汪華主導了創新工場的投資。


他甚至開始談論自己從前是不是過于“功利”。他開始重新思考通過自己的幾本書傳遞出去的價值觀:最大化影響力、做最好的自己和世界因你而不同。


3周之后,3月5日,《財經天下》周刊在創新工場北京的辦公室內再次專訪了李開復。卡夫卡說,疾病是一種恩惠,它給我們提供了經受考驗的可能性。如我們之前所看到的,盡管確定地知道自己的時間所剩無幾,尤金·奧凱利仍然認為疾病是生命送給他的禮物,而且他將自己在病中的感悟寫了下來。安迪·格魯夫戰勝了疾病,同時他也將自己的患病經歷發表了出來,先是在《財富》雜志,接著是在自己那本暢銷書《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中。同樣,李開復也沒有避諱談論自己的疾病,以及疾病給他帶來的改變。


當然,這場疾病在17個月前剛剛宣布時引發的轟動效應到今天也沒有完全停止。這不僅僅是因為李開復的身份,他是中國人最熟悉的商業世界的面孔之一,也是微博上影響力最大的公眾人物之一;不僅僅是因為這場疾病毫無預兆的突如其來和李開復在疾病面前表現出的謙卑;也不僅僅是因為這場病要讓創新工場離開李開復單獨運轉一段時間,而且在當時沒有人知道這段時間會延續多久——這同樣是一個精彩的故事,一家突然離開了其創始人、CEO、形象大使和精神領袖的機構必須單獨運轉,它如何保持團隊的士氣、正常運營甚至要在空前激烈的競爭中不落后于對手;還因為當時復雜肅殺的輿論環境,這種環境讓李開復的病也顯得不那么單純。



而在他離開的這17個月中,他早已看到的科技創業和創富的瘋狂勁頭并未平緩。中關村一條被命名為創業大街的街道開始廣為人知,并且變成了創業精神的符號;阿里巴巴在紐交所的公開上市刷新了IPO融資額的歷史,并且讓這家公司成為僅次于谷歌的全球第二大互聯網公司;BAT三巨頭尤其是騰訊和阿里巴巴在以買下中國互聯網的勁頭進行大掃貨似的收購;包括陌陌在內的新的移動互聯網公司閃亮登場;小米成為了全世界估值最高的未上市科技公司;圍繞著移動端的爭奪越發激烈,微信和支付寶關于移動支付的戰爭,滴滴打車和快的打車的燒錢之戰(然后它們又在情人節那天宣布合并了),美團和大眾點評的競爭;新興的公司正在比賽著發布17個月前可能難以想象的融資額,然后也有人爭論說其中有些公司在融資額上作假……因此,我們對李開復的訪問當然也不可能不談及正在發生的這些事情,畢竟,他是中國互聯網世界最有發言權的觀察者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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